【文化】瓜子臭干葡萄干,一个时代的甜与爱

发布时间:2020-01-10  【    】

  

    零食之于童年,是成长的味道。

    小时候,瓜子是个稀罕物,平常是吃不到的,只有逢年过节,才会摆出来,在欢喜的气氛下面对着大家。犹记过年在外婆家,一个不算太大的客厅,焚着香的香炉青烟袅袅,长辈们关上门挡住外面的寒意,围在八仙桌前,磕着瓜子,打着麻将,细说这一年的点点滴滴。这时我们这群孩童,便会在长板凳子旁奔跑嬉戏,累了便安静坐在长辈旁边抓一把瓜子品尝。瓜子的味道混着虔诚的香味,夹杂着长辈的话语,深深浅浅的烙在了每一个孩童记忆的深处。

    小时候的镇子上只有一条不长的街道,街道边有那种炸臭干的小摊子,一块臭豆腐,捧在手心,横竖切成四块,轻轻放进油锅,伴随着豆腐的两面变得焦黄,一股气味扑鼻而来。也许外来人会嫌弃它的臭,掩鼻而走,但我们这群孩童包括大人却很喜欢这种味道,加上特制的豆瓣酱,撒一些葱花,便是今晚最好的下饭菜。每次放学路过摊位,永远是排完了人,每一锅臭干出来,后面的人便会伸长了脖子,一边吸着那特有的味道,一边心里算着还有多久才能轮到自己,不宽的石板街一下子就会格外拥挤。那一块块翻腾着的臭干,就如同孩童每一天的小小快乐,深深的埋在了我们的脑海里。

    喜欢上葡萄干来源于我的父亲。喜欢抽烟的父亲,为了减少烟量,选择了在想抽烟的时候吃葡萄干。我也顺带成了享福者。每次父亲从柜子里掏出一袋葡萄干,我都会立刻凑上前,讨要一捧,一粒一粒慢慢享用。葡萄干很甜很甜,像极了软糖,吃了之后很快便会口渴,但我确乐此不疲,毕竟小时候的零食,每一块都很珍贵,都是我们会品尝半天的珍馐。

    零食之于成年,逐渐成了家乡的味道。随着远离故乡上了大学,进而上班,距离故乡越来越远,但对故乡零食的味道,却历久弥新。有时候,我经常回望童年零食的味道,总以为今天的葡萄干没有了从前的香气,瓜子没有了以前完美的形状与香味。事实上,这是我们与正在消失的童年斗争的结果,味蕾进化与饥饿感作斗争的结晶。我们渴望找到成长的力量,也需要适应面对更多的选择。也许小时的辣条只有固定那几款类型,如今你在淘宝搜索“辣条”,它会塞给你一大堆的口味与品牌,而不再是校园门口唯一的小店只卖一种滋味的过去。

    一种零食,到现在的五花八门的零食,是童年、家乡乃至于一个家族一个国家的味道。它将一个人、一条河流、一个小镇一个发展的国家紧密联系在了一起,我们也许不能从一株葵花看到一个国家的四季,但那些瓜子果仁,看的见春风春雨,红杏枝头,乡音未改,稚气初心的样子,伴着零食的那些甜蜜的话,爱情的话,私密的话,叮咛的话,世俗着,绿意着,成熟着,丰满着。一个国家的形象,也在这数十年的咀嚼里,香了,甜了,辣了,熟了。

    零食的变化,是看的见得成长,它无限接近我们的世俗生活,接近平常人生也可以拥有的普普通通的幸福。我们馋过的日子逐渐变成了普通的日子,几曾奢侈昂贵的食品转化成了庸常生活的坠饰。也许许多家庭还不能在都市的旋转餐厅转一个晚上,但零食廉价、美味,不仅满足贵族也能解平民之需,率先实现了人人平等,建设着嘴巴上的共产主义。

    其实,我们的生活也还和小时候很像呢。影院里,还是童年时的爆米花,只是曾经的卷纸换成了如今的环保纸筒,代替北冰洋汽水的是大杯的可口可乐。电影开始,我们看着和小时候不同的哪吒。

    只是,电影的主题还是小时候的主题:我命由我,不由天。


作者:马小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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